傳說,海神沉眠無盡深海之后,為了防止其他諸神跨越界限,派遣了其坐騎阿特斯每隔十年于大海上巡視;一面是對諸神的警告,一面是為了告誡人類不可在大海上胡作非為。這就是為何海上時常出現船只消失的原因所在。
十三世紀,威尼斯著名的旅行商人波羅兄弟帶著一份古老的卷書,開始了漫長的旅程。那一年尼可羅的兒子馬可剛剛十五歲,因為妻子的早逝而帶著他一同起航。海上的旅程是枯燥無味的,但這并不能消磨馬可的激情,反倒激起了他更為熾熱的渴望。閑暇時,馬可就會聽叔父馬飛阿講述的諸多離奇經歷。
“那一年我們在君士坦丁堡商量之后決定繼續前行,于是便購置了很多的特產珍寶備作交易。船在黑海上航行,日子一天天的過,就像現在這樣。”馬飛阿指了指馬可,然后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外面甲板上的其他人。“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就站在甲板上出神。突然,我看到了一道五彩的光暈若隱若現的出現在海面上,就在船前行的正前方。我當時很驚訝,也很興奮,以為是命運之神的垂恩讓我們發現巨大的財富。”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意的。因此,當我們的船靠近五彩光暈之后,我才發現,那只是一個幻覺,就好比做了一個夢一般。你父親數落了我一頓,我聽在耳邊但心里卻在自問:真的是幻覺嗎?不,那是真實的。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絕對不是什么幻覺造成的,因為它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深深的吸引我去找尋,但卻什么都沒有發現。”
“到了東方大陸以后,我見到了一位足可稱之為世界最偉大的君主——忽必烈大汗;一個世界上少有人能比肩的偉大君王。到時候你就可以真正的見識王的偉大。”說這話的時候,馬飛阿的神情出現了少有的敬畏與崇拜。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呼。馬飛阿神情一動,起身快步走了出去。馬可緊隨其后。到了甲板上,馬可這才發現,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陰暗下來,海水變成了墨綠色,眨眼間又變成了黑色,遠處雷鳴陣陣,狂風呼嘯而過,大海發出憤怒的咆哮,一浪高過一浪的擊打在船上。
“真是該死,竟然遇到暴風雨了,上帝保佑,千萬不要被卷入漩渦之中。”旁邊一個仆人剛說完,一個浪頭打來,馬可甚至都沒來得及呼喊,就失去了知覺……等他醒來之后,就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地上。“我這是在哪兒?”他一面想著,一面費力從地上爬了起來;渾身就像是被巨石碾壓了不知多少次的痛,使他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父親!叔父!”他站起來大聲呼喊著,除了眼前大海發出的浪花聲,竟無一絲聲響;他的心里沒來由的生出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
“看來是出了事,我被海浪沖到這個島上的。”過了好長時間,馬可四處轉了一圈,終于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想到自己這個樣子,馬可心中暗道:“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呆在威尼斯呢,總好過在這荒島一個人過著野人般的生活。”話雖如此,但馬可并沒有放棄;因為他的心里還是對東方充滿了渴望的。好在他有著一個人生活的經驗,倒不至于被餓死。憑借著以往的經驗與前些日子從叔父那里得到的經驗,馬可在這島上安然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決定好好的查探一番這個小島;一面是為了自我保護,一面是以便于日后脫離困境。手中拿著一根不知名的樹干,馬可只身走進了島上密林深處。不知名的野花給這個單調的世界增添了一份色彩,還有許多飛禽的啼鳴也給馬可帶來了一絲安慰;他也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只要不是死寂沉沉的便好。他這樣想著,一步步的深入其中。
突然,馬可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站在那不動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竟看的癡了。一條大理石鋪就的道路自馬可的腳下延伸到一座富麗堂皇的殿宇前,兩旁整齊的排列著與殿宇同樣色彩的建筑。在道路的兩邊,每隔一丈便立著一個不斷噴水的龍首狀玉雕,一直延伸到殿宇跟前。每個玉雕旁邊生長青翠欲滴的纖細小樹,幾只五彩的鳥兒正在枝頭上啼鳴,聲音清脆的像風鈴一般悅耳動聽。
正看時,馬可的眼前一花,憑空多了一個人出來。“你,你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這人直接打斷。“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這人微笑著說。“我是這里的管家,我的名字叫阿特斯。”馬可正在愣神當中,阿特斯拉起他的手說道:“你跟我來。”不待馬可反駁,便將他拉著往殿宇走去。
走到殿宇跟前,馬可這才徹底的看清全貌;臺階通體潔白,共有九階,將殿宇和延伸到跟前的大理石道路銜接在一起。大門兩邊各自拱立著一尊漢白玉塑雕,高約一丈有余,是不知名的人形雕像,估計應該是傳說中的某個神祇,忠實的守護著。雕像栩栩如生,就好像真實的活著的人,馬可與其對視一眼,頓覺心神一陣恍惚,好似要沉睡一般。
“醒來!”阿特斯輕叱了一聲,馬可恢復了正常。這個時候,馬可才打量起眼前的人;他的頭發就像金色的波浪一樣在微微蕩漾,深藍色的眼眸深邃如大海,直把人內心的一切都看的分明,就像一個一絲不掛的人站在舞臺上被人注視一般。他身上的甲胄在太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斑斕,活像一尊活著的神祇,讓人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力量。
“你,你究竟是誰?”馬可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顫聲問道。阿特斯笑了笑,說:“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是誰。馬可波羅,你的父親是尼可羅,叔父是馬飛阿,你們從威尼斯出發,前往東方大陸晉謁一個叫做忽必烈的君王,我說的可對?”馬可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阿特斯似有察覺,微微搖了搖頭。只見他把手放在馬可的頭頂,一股溫暖的感覺霎那間就布滿了馬可的全身,心中的恐懼轉瞬間就煙消云散了。
“其實你也是一個可憐人。”馬可聽完阿特斯的一番解釋,他說出這么一句話。此時,他們兩個坐在一尊女性雕像之下的臺階上,出神的看著佇立的女神。“她就是艾琳娜女神,唯一不在諸神體系之中卻堪比諸神的神祇。”阿特斯這樣說道。馬可想到了剛剛阿特斯所講述的傳說,他心中明白,這個海神的坐騎有事要托付與他;馬可已經做好了準備。阿特斯說:“東方大陸是一個神奇的國度,那里有著不亞于諸神的創造的文明,更有比我還要強大的神獸,就像它們。”說著,阿特斯從身上掏出兩件巴掌大的玉雕遞到馬可的面前。
馬可接過細看了一會兒,出聲說:“下面的是你?”阿特斯面帶苦澀的笑點了點頭。似乎是知道馬可想問什么,阿特斯說道:“那是很久以前的歲月了,大人(指海神)與諸神還沒有沉睡,人間還是在神明的統治之下。有一天宙斯忽然發現了兩道極為怪異卻異常恐怖的力量逐漸逼近諸神統治的奧林匹斯山。諸神都被驚動,很快聚集在一起。”
“宙斯以為這是其他世界的神明在挑釁諸神的威嚴,于是聯合諸神發動了攻擊。但是結果卻令諸神震驚。十二位主神的聯手一擊,竟然連那兩股力量外面的防御都沒打碎,反倒激起了這兩位的強勢反擊,十二位主神瞬間被擊傷。就在諸神驚駭之余,兩股力量的來源真身顯露,一條金色的長蛇與一只五彩的巨鳥居高臨下的看著諸神。后來我才知道,那金色的長蛇乃是東方大陸的至高神獸,五爪金龍,五彩巨鳥卻是與之同源而出的不死鳳凰。”
“更為令諸神震驚的還在后頭。那金龍的身上竟然還站著一個人影。”說道這里,馬可還能真切的體會到阿特斯心中的恐懼。“那個人或者說不能稱之為神,而是超越了神的偉大。在我想來,只有創世神可以與其相比肩罷。”稍稍停頓了一下,阿特斯繼續說:“之后的事便不是我所知道的了。從此以后,諸神便陷入了沉睡,連同東方來的那兩只神獸也消失不見了。在此之前,大人將我叫到跟前說了一番話,然后我的身體便化成了其中的一部分,與這東方的兩位神獸大人再也不分彼此,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馬可驚呼道:“你難道已經死了?那現在的身體是什么?”阿特斯說:“我是大人的坐騎,擁有神性,自然不會輕易死亡,只是靈魂狀態罷了。至于金龍與不似鳳凰兩位大人的靈魂,我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但我一直被海神大人安置在這無盡深海,時常的巡視人間。至于艾琳娜女神,則是在最后關頭出現,將東西方矛盾解決的人,所以在這里才有了女神的塑雕,永遠鎮守在這里。而我,就成了這里的管家。”
話說到這里,馬可大致的了解了一切。只是他還是不明白阿特斯說這些給他聽是為了什么。阿特斯凝神看了一眼艾琳娜女神的雕像,轉過頭對馬可鄭重而嚴肅的說:“你是稟授天命的人,所以才會讓你進入這里接管這兩件信物。它們所代表的含義不單是我所講述的,最重要的一步還需要你來完成。以后,你就會知道它們所代表的希望。”話音一落,不等馬可出聲詢問,阿特斯就消失不見,耳邊依稀傳來他的叮囑。“好生保管它們,你可以稱呼它們為海馬龍,海馬鳳。或許,這也是我最為值得驕傲的一點了。”
……
“醒醒,醒醒!馬可,我的孩子,我們到了,快醒醒!”朦朧中,馬可聽到了父親的呼喊。他睜開眼睛,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船艙柔軟的床上,身邊坐著父親與叔父,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焦急的神情。過了好長時間,馬可才從父親的嘴中得知,自己竟然昏睡了半個月之久。至于究竟怎么回事,除了馬可自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等到父親與叔父離開房間,馬可才小心的拿出兩塊精致的玉雕,低聲呢喃道:“希望,難道指的就是東西方融合的希望嗎?”也就在這個時候,馬可的心里暗暗下定了決心。
馬可隨著父親尼可羅與叔父馬飛阿一同晉謁忽必烈大汗。將取自耶路撒冷的圣油進獻給大汗,以及把教皇格利高里十世的書信和禮物奉上以后,忽必烈大汗毫不掩飾的大加贊賞尼可羅等人的恪盡職守。在看到馬可的時候,忽必烈大汗問道:“他是誰?”尼可羅回道:“這是陛下的仆人,我的兒子。”忽必烈大喜,說道:“歡迎他,我很高興!”并且下令將馬可的名字列入榮譽侍從的名冊中。大汗為了慶祝波羅一家遠道歸來,在朝會后又擺下了盛宴為他們接風。波羅一家在朝期間,大汗總是對他們寵信有加,甚至有時還超過了國內的眾大臣。他們受到了所有朝臣的敬重。
此后馬可在忽必烈王朝擔任要職十七年,走訪了東方大陸諸多城市,詳細的記錄了各地的風俗民情與經濟發展情況,為后世東西方文化的交流與融合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晚年時候的馬可還不止一次的回想當年海上的那一次奇遇。不幸的是,兩件玉雕其中之一的海馬龍在進獻忽必烈大汗之后離奇失落,而海馬鳳玉雕也在他返回威尼斯的路上遺失,令馬可痛心不已,一直到今天。
“啪啪啪!”一連串的掌聲驟然響起,上海博覽會的展廳內擠滿了國內外眾多的游客。在燈光的映射下,展柜內的玉雕海馬龍與海馬鳳栩栩如生,宛如活過來一般。人群中,一個年輕的男子呆望著展柜內的玉雕出神,直到一個外國友人碰了碰他的肩膀。“嗨,你好,能幫我介紹一下它們嗎?”生硬的中國話將年輕男子的心神拉回了現實。看到外國友人手指的方向,男子微笑道:“ofcourfe!榮幸之至!這要從十三世紀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