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華民開辦鑲牙店好幾個年頭了。他父親就是當地有名的鑲牙的。華民子承父業，就把這鑲牙的手藝接了過來。為了滿足顧客的需要，他還到有關單位去進修，掌握目前最先進的種牙技術，所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其鑲牙技術在當地可算首屈一指，無人能比。因此，每天總是顧客盈門，應接不暇。

這天，店里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那年紀大的已過古稀。年紀輕的大約五十出頭，長的肥頭大耳，挺著啤酒肚，身上斜挎了一個皮包，看架勢就是個有錢的土豪。

來了生意，華民不敢怠慢，急忙迎上前去，熱情地招呼道：“二位好，請問你們需要什么服務？”

那胖子指著身旁的老人說：“老爺子牙不行了，想給重新鑲口牙。”

還沒等華民開口，老爺子卻說：“牙咋不行了？能吃能喝啥都不影響，可兒子就是整天的嘟囔著要給我另鑲口牙。我眼看都挨得木锨了，要的外好的牙干啥呀！”

華民開玩笑道：“大叔，你莫聽人說么，牙好胃口就好，吃飯噴噴香嘛。再說，兒子要給你鑲牙也是孝敬你嗎。”說著，他請老人躺在牙椅上給他進行檢查。

檢查完，華民對老人說:”你看看，這牙都掉光了。得做滿口牙的。”

“做滿口牙？那得多少錢？”老人迫不及待的問。

華民解釋道：“這就看用啥材料了，如今有塑料的，有烤瓷的，還有鉑金的。價都不一樣。”

老人問：“最貴的多錢?”

“三千。”

“我的乖乖，一口牙就三千元?”老人吐了一下舌頭，滿臉的驚訝。

華民說：“也有一千的。這就看你要啥材料做了。”

“能不能少？”老人討價還價。

“不能少了。一千元是最底價了。”

誰知老人聽罷，扭頭就要走。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兒子急了，急忙上前攔住老爺子說：“既然咱來了，還在乎錢干啥！”

“在乎錢？你小子有多少錢？”老人瞪著兒子訓斥道：“不要以為有幾個錢就漲的披著被單想上天。反正我是不想鑲牙了。”

兒子一看勸不下父親，轉過身對華民說：“師傅，你能不能再少點？八百元行不行？”

華民剛要開口，不料老人搶著說：“最多五百，不然就不鑲了。”

華民開了這么多年的店，遇到的顧客成百上千，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客，想不做，這關系到自己的生意，如果做了，這個價連成本也不夠。再說，說不定他父子倆在演雙簧耍笑自己呢，想來想去，他一時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兒子以央求的口氣對華民說：“師傅，按我父親說的辦就是了，要知道他起先就不愿意來的，是我好說歹說才把他勸來的。”

還能說什么，華民極不情愿的把給這位老人鑲牙的事應承下來了。接著，就讓老人當場咬了牙印。兒子當著父親的面交了押金。辦完這一切，兒子才把父親領著出了門。

這兩位顧客走后，華民憤憤不平：這多年來，這還是他頭一次遇到這么難說的顧客。特別是那小伙，表面看是個有錢人，可實際才吝嗇的怕怕。想行孝又怕掏錢，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正當華民還為剛才的事耿耿于懷的時候，誰知那小伙卻回來了。華民以為那小伙又要節外生枝，就沒好氣的問道：“得是可又變卦了？”

“是的。”

這次華民實在是按捺不住了，沒好氣的說：“算了算了。你老爺子這牙我不做了，要知道，今天我這是最低價了。”

“別誤會。我是向你道歉來了。”

這次是華民感到驚詫了，他張大嘴巴，不知說什么好。

小伙子解釋道：”是這樣，我父親一生節儉慣了。今天當他的面我也不能說什么，只能由著他性子來，不然老爺子就不高興了。你說，我們做小人能讓他著氣嗎？所以，我現在來告訴你，你就給老爺子鑲口最好的牙，錢的事就不用考慮。不過你得替我保守這個秘密，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還是他說的那個價。”說著，一把從挎包里掏出一沓百元鈔票給了華民，然后轉身出了店門。

原來是這樣，華民恍然大悟。望著小伙子的背影，他感嘆道：“好一個孝順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