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槐樹,也不知道有多大樹齡了,樹干粗的幾個人合抱不住,也不知道打什么時候起,老槐樹就生壞了,樹身爛了一個大洞,洞大的能臥下一頭牛,樹冠四分五裂,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它刮倒,可它硬是存活了下來,而且年年發(fā)出新綠。蘇老三就住在老槐樹底下,老槐樹的樹蔭罩了他家半個院子,小時候,蘇老三沒少爬在老槐樹上玩,如今老了,天天泡一壺茶,坐在老槐樹下,慢慢地品著,茶涼了,就澆在老槐樹根上,讓老槐樹也品一品茶水的清香。蘇老三的身邊永遠放著一副象棋,沒人來時,就閉目養(yǎng)神,有人來了,就與人下兩棋,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蘇老三也算是個醫(yī)生,雖然經(jīng)他看好的病不多,可仍然有人來找他,一來是他這里收費便宜,二來是他這人熱情,不管是白天黑夜,還是刮風下雨,隨叫隨到,從不拿架子。
說不清打什么時候起,有一位白胡子老頭天天來跟蘇老三下棋,蘇老三的棋臭,白胡子老頭的棋術(shù)也好不到哪里去,倆個人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服誰,常常殺的昏天黑地,忘了飯時。這天,倆人正下的難分難解時,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告訴蘇老三,他媽媽肚子疼,疼的可炕打滾,蘇老三二話沒說,扔下棋子,背起藥包就走了,白胡子老頭望著蘇老三遠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白胡子老頭似乎也懂醫(yī)術(shù),在他看過蘇老三給人開的藥方后,笑著說:“老哥之所以給人看不好病,非是藥方有問題,而是缺少一味重要的藥引子啊!”“什么藥引子?”蘇老三問道。白胡子老頭把嘴貼在蘇老三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句什么,蘇老三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這能成嗎?”“成不成試試不就知道了?反正也吃不死人。”
在添加了白胡子老頭說的藥引子后,蘇老三那是治一個病人好一個,治倆個好一雙,簡直神了,來找蘇老三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了,不僅本村的人來找,四鄰八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來找,就連外地的人聽說后,也開著車來找他看病來了,蘇老三忙的一天到晚沒有歇腳的時候,哪里還有時間下棋?白胡子老頭見狀,漸漸地也就不再來了。
兩年后,蘇老三終因年事已高,心力交瘁,而撒手人寰了,彌留之際,蘇老三告訴家人,他用的藥引子是老槐樹的葉子,他懷疑那白胡子老頭就是老槐樹精,只是他一直沒有說破罷了,家人想想,也許是這么回事,白胡子老頭有著太多的神秘之處,比如說,白胡子老頭是哪里人?為什么天天來找蘇老三下棋?他怎么知道老槐樹葉子能治???那些病人的病真的是老槐樹的葉子治好的嗎?消息傳出后,老槐樹的葉子一夜之間就被人采了個精光,光剩下光禿禿的枝椏了,第二年,老槐樹剛剛發(fā)芽,就被人采去了嫩葉子,漸漸地老槐樹也就枯死了,那些采去的老槐樹葉子,被人們熬成水喝后,除了滿嘴的苦澀外,什么病也不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