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王磊輕輕拉起了高菲的手,萬分感慨地說:“我們成功了。”他終于踐行了五年前的承諾,與心愛的女孩領取了結婚證書。這是一個事關生死和健康的五年之約,愛情最終戰勝了病魔,讓他們攜手走到了一起……
“海歸博士”邂逅美女病友,想說愛你不容易
2008年,25歲的王磊心情沉重地躺在天津市腫瘤醫院的病床上。25天前,他被確診為左下頜軟骨肉瘤,三天前,他剛剛做了骨肉瘤切除手術。醫生說,軟骨肉瘤切除術后患者有50%以上會有肺轉移,轉移后的存活期一般不超過兩年。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護士領來一個高挑的長發美女。她介紹說:“這是我們科的病人高菲,她這個月快要做手術,聽說你剛做完,想找你取取經。”提到病情,王磊的表情有些煩燥。高菲吐了吐舌頭說:“你心情不好呀,那我下次再來。”
王磊的人生之路一直順風順水:從小到大成績全優,大學畢業后,他在天津一家生物制劑有限公司工作。2007年,王磊考到美國休斯頓大學攻讀生物學博士。
正當一幅閃光的人生畫卷徐徐展開時,王磊的命運便遭遇不測。到美國的第三個月,他突然感到左邊臉頰隱隱作痛,接下來疼痛開始漫延到兩邊的太陽穴,還有種忽冷忽熱的跳躍感。他以為是自己剛到美國,水土不服,再加上學業操勞造成的,也沒把這當回事。可到了12月中旬,他感到身體越來越不對勁,吃飯時臉很痛,不得不吃一會兒停一會兒,一頓飯總要吃一個小時以上。因為美國醫療費用昂貴,王磊回國做體檢,結果醫院確診他患有左下頜軟骨肉瘤。
原本王磊早就對未來20年做出人生規劃。沒想到這場大病把他的計劃全部打亂,一時間,他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因此,當高菲想向他“取經”時,他忍不住表現了自己的壞情緒。
沒想到,第二天,高菲再次來找他了。與王磊的低沉消極不同,高菲是個性格開朗的姑娘。那一天,她一走進王磊的病房,醫生過來查房,見到高菲便打趣:“小姑娘,馬上就要做手術了,怕不怕呀?”高菲笑著回應:“您可一定要給我認真做呀!不過放心,治不好我不賴您!”
那個下午,王磊與高菲攀談起來,得知她還在北華航天工業學院讀大二。2007年11月,她一直覺得左腳發麻,走路無力。到河北的醫院檢查后,醫生建議她去天津腫瘤醫院檢查,結果查出患有左股骨下段惡性纖維組織細胞瘤。
聽著高菲跳躍的語言,望著她燦爛的笑容。王磊無法相信,世界上還會有這樣樂觀的絕癥患者。
幾天后,高菲被推進手術室。在那條長長的通道上,她被親友們簇擁著,王磊也去了。高菲向大家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笑著說:“別擔心,我就進去一小會兒。你們盯著手術室門口的這個燈,燈亮了,我就出來啦!就好像在舞臺上演出,燈一亮,大幕拉開,演出就結束!”她的話把在場的人們都逗樂了。
冬天午后的陽光,照耀在躺在手術擔架的高菲臉上,將臉頰都抹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那一瞬,王磊覺得高菲就像一株向日葵,永遠無憂無慮生活在陽光里。
幸運的是,高菲的手術也很成功。由于軟組織瘤的高復發率,做完手術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接下來將面對的是漫長的化療期。
化療觀察室在八樓,王磊和高菲因為都要做化療,所以經常見面。不知為什么,每次一走進化療室,看到微笑的高菲,王磊仿佛就沒那么難受了。在六七個小時的靜脈注射過程中,鬼靈精怪的高菲總會想出各種新鮮好玩的小游戲,讓枯燥而痛苦的化療變得有趣起來。時間一長,王磊甚至主動盼望著化療。
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王磊腦海中冒出一個讓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的念頭:我該不是愛上高菲了吧?他急忙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兩個連生命尚且不保的人,還奢談什么愛情?
五年之約,有愛就有希望
2008年農歷除夕,王磊和高菲在醫院門診大廳相遇,才得知兩人都是當天出院。“放我們回家過年,醫院很人性化??!”高菲打趣道。兩人一起辦好手續,忽然都有些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高菲先問道:“能留個電話或者QQ號嗎?”王磊臉一紅:“我媽已經把你的QQ號給我了,以后多交流啊。”原來,王磊的母親怕兒子出院后一個人悶著想不開,便向護士索要了好幾位病友的聯系方式,其中也包括高菲,這讓王磊心中暗爽。
回家各自養病的日子里,兩個人一直靠網絡保持聯系。由于要不定期回醫院復查、化療,那天,王磊看到高菲的QQ簽名改成了:“我在八樓等你”。他感到一股電流從心臟穿過,全身都在顫抖——這個“你”是指自己嗎?難道,高菲心里也有同樣的愛?
兩天后,他們真的在八樓化療室再次相見,竟都有些小別重逢的驚喜和羞澀。治療間隙,王磊提出請高菲吃飯,她愉快地答應了。點菜時,他發現高菲十分熟悉他的食物禁忌,點了蘆筍、雞肉、香菇、豆腐等,還細心地將菜里的生姜一粒一粒夾出來。兩個人對視時,目光的糾纏讓王磊明白,有些事情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它真的發生了!
可是,他們是兩個絕癥患者,仍靠化療維持生命,面對死神的窺伺,誰敢輕易捅破那層窗戶紙?再次分手,盡管兩人都有些依依不舍,但最終也沒將那句話說出口。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仍然通過網絡頻繁交流,熱烈而克制,甜蜜而又憂傷。在此之后,他們又見過一面,彼此已經讀懂了眼神中的愛,但可怕的疾病仍然橫亙在他們中間,難以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