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一輛大貨車正行駛在A縣境內的國道上。
路,寬闊、平坦。保慶加大油門,貨車在夜色中飛馳。剛過鬼女橋,一輛連車燈都沒有的“三馬”,冷不丁從大貨車前面沖了過去。“三馬”是過去了,可車后面蔬菜上坐著的女人也許是太瞌睡了,竟不防從車上掉了下來。剎車是根本來不及了,保慶只感到咯噔一下,貨車從那女人的身上壓了過去。
“壞了,出事了……”保慶腦子嗡的一下。
大貨車終于在距事故現場近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保慶顫抖著喊醒他表弟東林,語無倫次地把剛才的一幕描述了一遍。東林聽罷,從車窗伸出頭一看:不見一點兒燈明,“跑吧!深更半夜的誰知道?別報案了,自找麻煩!”
“對……”保慶一咬牙,搖上檔,踩著油門,把車開走了。
他心急火燎,恨不能把車子開飛起來,可前面的路面偏偏損壞得非常嚴重,到處是坑坑坎坎,他只得放慢了車速。還好,離開事故現場已經半個多小時了,還沒發現有什么異常情況。
保慶把車子停到路邊,哆嗦著剛一開門,就被下面的人給拉了出來:“說!剛才在鬼女橋那邊壓死了個女的,是不是你……”
“好小子,你壓死了人還敢逃,不是我哥及時打手機,我們再晚一點兒你就跑了……”
保慶被死者家屬及村民們圍住,眼看就要挨揍,被一個上了些年紀的男村民給勸住了。保慶非常清楚這交通肇事逃逸的責任,于是拉著這位大叔苦苦哀求,要他老人家積德行善,從中為自己調停。后來,經這位大叔調解,終于和死者家屬達成了協議:保慶賠償死者家屬六萬元人民幣。
事情終于了結了,車上的貨物一點沒少。保慶很感動,慶幸自己遇上了好人,這么大的事情只六萬元就擺平了……
回到家后,保慶又心疼起來:要是報了案,有保險公司,自己哪會遭這么大的損失?這車本來就是貸款買的,往后該咋過?他想一狠心把車子賣了,可那么大的窟窿咋堵?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繼續跑下去,等把欠人的外債還上是說啥也不干了。
二十天后,保慶又從A縣過,還是凌晨一點多鐘,這回是東林開,保慶一想到上次的事就心里發憷。
兩人都膽小,一直坐在駕駛室內,嚇得不敢出來。大約有四十分鐘,兩輛警車呼嘯而至。
保慶從南方回來,又路過A縣時,正是中午。他見路邊有一個飯店,前面停有五六輛貨車,一看牌照,其中有好幾輛都是老鄉。于是,他就也停下了車子準備在這兒吃飯,和老鄉湊湊熱鬧。一個姑娘很熱情地把他倆往里讓,隨即喊出一個小伙子過來,拿起水管子,準備給車子沖洗、加水。
保慶走過去和司機師傅一聊,有三輛車都和他是不算太遠的老鄉。越拉越近乎,后來,由其中一個光光頭提議:干脆,咱八個老鄉正好湊一桌,熱鬧熱鬧!
茶水上來了,又端來幾個涼菜,提了幾瓶啤酒。接著,簡單實惠的大盤雞,大鍋菜和魚頭豆腐湯擺滿了桌子。他們猛吃猛喝了一陣子后,就開始講起自己的趣聞逸事來。保慶剛想把這次鬼女橋遇鬼的怪事講給大伙,光頭搶先講起了他兩個月前碰到的怪事:“那天夜里兩點,我開車剛到鬼女橋附近……”
“哎呀,你說的一點兒不錯,我也是……”光頭剛講完,一個胖子接著講了起來。
“咱咋都碰上了這怪事呢?我那天夜里一點多鐘……”另一個瘦子司機,也用驚奇的目光望著大家迫不及待地說起了自己的遭遇。大家正感到驚奇,一個留著平頭的小伙子從旁邊湊了過來,把煙一掐,眉飛色舞地講開了:“一個月前,夜里一點多種,我剛過鬼女橋……”
保慶一聽,真怪了,又一個親眼目睹者,他們的遭遇都和自己一樣,光在這兒吃飯的司機中,就有七個人遇到了鬧鬼的事。此時,飯店老板也湊過來了,說鬼女橋鬧鬼千真萬確,他們當地人都知道,凡是知道內情的司機,沒人敢夜里過鬼女橋的。
看來這世上是真的有鬼,不容你不信!
保慶回到家后,馬上把他的汽車賣掉了。沒了車子,保慶一時也沒找到合適的事做,正好村上換界選舉,大家都說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是個能人,于是,就推選他當上了村主任。可沒停兩個月,麻煩事又來了:那天上午,保慶正在組織村委開會,鄉派出所長帶著市公安局的警察過來,說A縣公安局來了公函,那邊有案件和保慶有牽連,要他走一趟……
保慶知道糟了,肯定是那次肇事逃逸……死者家屬嫌虧,又二次把他告了。
一個星期后,保慶回來了,沒事,還高興得合不攏嘴。東林和妻子秀平都疑惑不解,后聽保慶一說,才明白:原來,A縣有一個詐騙團伙,專門在鬼女橋附近制造事端,如果司機逃逸了,他們就在前面攔住車子演雙簧,敲詐錢財,最少三萬,最多的九萬;如果遇上司機報警,他們看無機可乘,就無聲無息地溜掉,造成鬧鬼的假相,那個被壓死的女的,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他們費盡心機制作的道具……
多行不義必自斃。鬼女橋鬧鬼的傳聞,終于引起了A縣警方的注意,不久,這個詐騙團伙全部落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