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第七世紀(jì)時,虞國有一個人叫百里奚。他博學(xué)多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對古琴更有造就,會作曲會演奏,還能作琴歌,并能自彈自唱。但是,由于他出身貧寒,一直沒有得到常識,多少年來一直過著流浪的生活,饑寒交迫,簡直使他無法活下去。人窮志不窮,他在逆境中仍然刻苦地追求學(xué)問,關(guān)心著天下的大事。后來,他的才干終于被人發(fā)現(xiàn),并受到了重任,當(dāng)上了虞國大夫。

百里奚的妻子在他的熏陶下,也懂得許多學(xué)問,擅長彈琴,夫妻倆十分恩愛。
由于種種原因,在戰(zhàn)爭中,虞國被晉國消滅了。百里奚的良辰美景,一下子變得煙消云散。他隨時都有被抓去殺頭的危險。在這走投無路的時刻,百里奚無限悲痛,為了將來的前途,他強(qiáng)忍著國破山河碎的痛苦,與妻子告別,離鄉(xiāng),逃到國外去。
妻子聽到丈夫要亡命國外,心里更是愁腸打結(jié),痛不自己。她沒有能力跟丈夫一道出走,也不能夠連累著丈夫,使丈夫無法逃脫。她只好讓百里奚一個人逃。臨別時,兩個人抱頭痛哭,妻子專門殺了雞煮給百里奚吃,作為餞行。
百里奚單身匹馬逃到楚國,被楚國人捉住,成了楚國的俘虜。這件事很快傳到了秦國,秦國國王早就對百里奚的才干深有了解,多年想把他搞到秦國來都未成功。這時聽到百里奚做了楚國的俘虜,正是一個好機(jī)會。
秦王立即與大臣商量,如何把百里奚從楚國搞到秦國來,然后重用百里奚,讓他在秦國發(fā)揮聰明才智,為秦國服務(wù)。他們分析認(rèn)為,如果直接說出原因,要求楚國把百里奚送給秦國。楚國原對百里奚的才干不了解,一旦了解,就不會同意放百里奚去秦國,楚國會自己留用他,秦國的目的就難以達(dá)到。
秦國采取了相反的辦法。他們故意四處造輿論,把百里奚說得沒有什么本事,并且假裝輕視百里奚。他們向楚國提出要百里奚,愿意用五張羊皮為代價,把百里奚從楚國的俘虜中贖出來。楚國本來就把百里奚看成一般的俘虜,秦國既然提出用五張羊皮對換,說明百里奚是個無能之輩,留在楚國也沒有什么用場。楚國很爽快地答應(yīng)了秦國提出的條件,送百里奚去秦國。
百里奚終于從困境中解救出來了。他一到秦國,秦王親自主持歡迎儀式,把他迎進(jìn)宮里。不久,就任命他當(dāng)了執(zhí)政的相。
百里奚受寵若驚,在危難之中被秦國救出,這恩情本來說無法報答,如今又得到重用,怎能不竭盡全力,鞠躬盡瘁地為秦國效勞呢?
百里奚上任后,理頭苦干,日理萬機(jī),忠心耿耿為秦國做事,獻(xiàn)計出策,把所有的才華和精力都獻(xiàn)了出來,很快就看到他作出了成效,秦王益加器重他。百里奚的名聲大振,他的能力受到了秦國人民的尊重。
有一天,在一個大廳里,百里奚舉辦了一個小小的音樂會,和眾官員一起,聽古琴演奏。因為百里奚自己酷愛古琴,音樂會安排了許多古琴節(jié)目。廳堂里熱鬧非凡,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觀眾和聽眾很多,除了朝廷官員,一般的服務(wù)人員也參加了。
百里奚心頭十分激動,這是他來秦國后最愉快的一天。大小官員在音樂聲中,時時贊賞百里奚的才華和他在秦國取得的出色成績。
一個節(jié)目演奏之后,突然,臺下一位婦人自告奮勇地請求由她彈奏一曲古琴。這個婦人是這里的一位洗衣婦,懂得音樂,擅長彈琴。
得到允許后,婦人落落大方登上舞臺,非常熟悉地演奏起來。她彈奏古琴,彈得很好,并非一般人所能及,聽的人都被她的彈奏吸引住了。她越彈越激動,博得了陣陣掌聲。
著彈著,婦人激動地唱了起來。她一邊彈一邊唱,歌聲和琴聲感情充沛,如訴如泣,句句催人淚下。
百里奚也被婦人的琴聲和歌聲吸引住了。他聽得更真切,婦人唱了三段琴歌,百里奚聽出了她第三段是這樣唱的: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貴忘我為!
這段歌的意思是說:百里奚是用五張羊皮換來的,想到當(dāng)年我與他分別時,我為他燒門閂,煮母雞,為他餞行,十分凄涼。莫非今日他富貴了,就忘記了我。(扊扅二字念yan(演)yi(移)指門閂。)
百里奚聽著琴歌,想起了往事,慢慢地注視著這位彈琴的婦人。看著看著,他終于認(rèn)出了他就是自己的妻子。他來到秦國已經(jīng)許久了,與妻子分別以來,杳無音訊。誰知道,妻子也到秦國來了,竟然在自己的眼底下做洗衣婦。她的樣子變化太大了,從模樣上看,他一點也認(rèn)不出這就是自己的妻子。是妻子彈的琴聲,唱的琴歌,使他找到了闊別多年的患難妻子。他連忙走向彈琴的婦人身邊,在眾人面前與妻子相認(rèn),夫妻倆終于重新團(tuán)聚。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在公元前第七世紀(jì),古琴就成了一種喜聞樂見的樂器,在官場和民間同時流行。而且,古琴不僅可以獨奏,還可以用來伴奏。琴手們可以自己創(chuàng)作曲子,自己創(chuàng)作琴歌,自彈自唱。

吟猱界說
吟猱界說學(xué)琴者感覺琴譜和各種論著里,有關(guān)古琴技法的解說最覺困擾的就是吟猱兩種基本技法,真是眾說紛紜,各師各法。舊論不明確是難怪的,而近年來出版的琴學(xué)入門書,也是模棱兩可,未能給初學(xué)者一個清晰的概念。
吟猱這兩個技法,在不同的琴派中有不同的處理,在老師的口傳心授下,是較易領(lǐng)會的。然而有時在彈奏的實踐和理論上的理解有所矛盾時,就會產(chǎn)生模糊和混亂。即以一代宗師楊時百為例,他在《琴粹》和《琴鏡》中的吟猱理論,基本上是以其老師黃勉之的觀點為據(jù)。然而當(dāng)他編《琴鏡補(bǔ)》時,老師已不在世,他則推翻前說,另提一套解說。而其實,以現(xiàn)今的分析,黃勉之的理論倒是明確合理,反而楊時百的后論卻有失偏頗。
在這個琴學(xué)復(fù)興,普及琴藝的新世紀(jì),這些基本的東西是極需弄清楚的,希望在此能從各種解說論述中,以音樂觀點給吟猱理出一個明確的定義。
一、現(xiàn)將常用琴譜和近年來的論著中,有關(guān)吟猱的解說分列如下:
《五知齋琴譜》
吟:吟者,按弦以取音,在指所按之位,往來動搖,上下不出三四分,先大后小,一轉(zhuǎn)一收,約四五余轉(zhuǎn),仍用定吟方收本位而止。少則虧缺,多則過繁,故有恰好之理,以圓活完滿為度。吟之緩急,俱要圓滿,若吟哦然,致有音韻耳。
猱:指于按處,往來搖動,約過本位五六分,大于吟而多急烈。音取闊大蒼老,兼求古淡,有如猿猱升木,音取恰好,圓滿為度。……又曰:輕清小者為吟,重大帶急者為猱;吟取韻致,猱取古勁,各有所宜。
《春草堂琴譜》
吟:所按之位,往來搖動。猱:隨聲向徽下注搖得音。
《琴學(xué)入門》
吟:吟者,指于按彈得聲之位,左右往來分余,動蕩有聲,約四五轉(zhuǎn),仍即收歸本位定吟而止。少則虧缺,多則過繁,故以恰好二字為真詮,即圓湛飽滿之謂也。凡吟之緩急長短,俱不外圓滿一訣,若吟哦然,方有音韻。
猱:指于按彈得聲之位左右,往來動蕩,約過按位二三分。取音大于吟者,蒼老渾厚,亦以恰好圓滿為法。大抵小者為吟,大者為猱;吟取生動,猱取古勁,各有所宜。
《琴粹》——黃勉之用“吟”
吟:五轉(zhuǎn),如以某徽某分作直線為本位,得音后自本位綽上一二分,隨注下過本位一二分,再上過本位一二分,復(fù)下過本位一二分,即還上本位而止。上下俱以腕力行之。審其音,則先一聲微停,次二聲相連,又次二聲略停頓,凡五聲。四轉(zhuǎn),如前法,得音后即下,隨上隨下,復(fù)上至本位而止。審其音,則先二聲相連,次二聲略停頓,凡四聲。或五或四,審其節(jié)奏而用之。舊譜所謂四五余轉(zhuǎn),以圓滿為度者也。
猱:定為三轉(zhuǎn),得音后自本位注下二三分,急上至本位,再如法上下兩次而止。運指純用腕勁,如物有伸縮力,隨伸隨縮。審其音,則三聲緩急相等,連而不斷為佳。大致吟略急,猱略緩。
《琴鏡補(bǔ)》
吟:有五吟四吟兩種。五吟者,從本位退下二分,復(fù)上至本位,又作兩退復(fù)。若唱弦,則略去首一退字,唱為復(fù)退復(fù)退復(fù)。論板,則第一復(fù)字一板,第二退字一板。四吟者,即如前法,唱為退復(fù)退復(fù)。論板,則第二退字一板。
猱:得音后,就本位進(jìn)二分,復(fù)本位,再作兩遍,為三進(jìn)復(fù),皆以復(fù)為猱。凡猱必在本位之上,吟在本位之下。《琴粹》以猱在本位下,吟在本位上下,實傳習(xí)之誤。……欲揚以連下聲,則用猱,欲抑以連下聲,則用吟。
《梅庵琴譜》
吟:得音后,將指急急搖動約三四轉(zhuǎn),猶吟哦之余韻,上下不出四五分。雖動搖不離其位,要至勻至實,不可輕搖漫動。然必松活,得靈動之機(jī)為妙。
猱:得音后,稍偏下復(fù)搖動約一二轉(zhuǎn)。如猱之悲啼,較吟稍大而緩。
沈草農(nóng)等《古琴初階》
吟:得音之后,左手指在得音的位上,先上后下,先大后小地來回滑動兩三次,然后仍回到得音的位上。上下動作的范圍不得超過二分。指法取勢要圓。
猱:得音之后,左手指在得音的位上,先下后上,先大后小地來回滑動兩三次,仍回到得音的位上。動作范圍稍大,但不得超過三分。指法取勢要方,或直上直下。
許光毅《怎樣彈古琴》
吟:在左手指按彈得聲的音位上,左右往來分余,動蕩有聲,約四五轉(zhuǎn),仍即歸本位定吟。以圓湛飽滿,仿佛吟哦,方有音韻。
猱:在左手指按彈得聲的音位上,左右往來動蕩,約過按位二三分取音。以蒼老渾厚圓滿為妙。
龔一《古琴演奏法》
吟:左指按弦,右指彈弦出聲后,即在音位左右作小幅度快速擺動。傳統(tǒng)“吟”法中,也有得聲后,在音位的右側(cè)或左側(cè)作兩三次固定節(jié)奏的小幅度擺動。
猱:左指按弦,右指彈弦出聲后,即在音位兩側(cè)作較大幅度的擺動。
張世彬《中國音樂史論述稿》
吟:得音后,在指所按之位往來移動,上下不出三四分,先大而后小,約四五轉(zhuǎn),仍于本位用定吟而止,要以圓滿為度。
猱:指于按處輕下重上,過本位五六分,重大帶急,須避指甲聲,然后動蕩有情。
丁承運《論吟猱》
吟:左指于按彈得聲后,帶音在本位上搖擺三四分許,動蕩有聲,須實上虛下,約四五轉(zhuǎn),先大后小,仍歸本位為止。取音圓活生動。
猱:左指搖擺幅度約五六分許,較大于吟,須虛上實下,約四五轉(zhuǎn),運指如折矩,取音蒼老渾厚。
葉明媚《古琴音樂中虛實手法的運用》
吟:在得音的位上先上后下,先大后小地來回轉(zhuǎn)動三四次,最后收音于本位。除本位音外,其余漸次轉(zhuǎn)動之音因右手已無彈奏,故此余音已是虛音。…這些余音是應(yīng)當(dāng)只取其意而非以實音出之的。
猱:得音后,于本位音之左或右往來移動數(shù)轉(zhuǎn),幅度先大后小,最后仍歸本位收音。無論在本位音之左或右,用猱運指均向本位音用力,如猱在本位音之上則指法動作虛上實下,如猱在本位音之下則指法動作虛下實上,這樣力度才會穩(wěn)定于本位音之上,指法虛實相間,動蕩有請。
二、以下是上述各解說對吟猱的運指方向、幅度和速度說明的歸類總結(jié):
吟猱運指方向
吟:
本位往來動搖:《五知齋》、《春草堂》、《琴學(xué)入門》、《梅庵》、《桐蔭山館》、《研易習(xí)琴齋》、許光毅、龔一、丁承運。
本位往來動搖,強(qiáng)調(diào)先上后下:《琴粹》《指法析微》《古琴初階》、張世彬、葉明媚。
本位往來動搖,強(qiáng)調(diào)實上虛下:《指法析微》、丁承運。
本位下:《琴鏡補(bǔ)》。
本位上或下:龔一。
猱:
本位往來動搖:《五知齋》《琴學(xué)入門》《桐蔭山館》、許光毅、龔一、丁承運。
本位往來動搖,強(qiáng)調(diào)先下后上:《指法析微》《古琴初階》。
本位往來動搖,強(qiáng)調(diào)實下虛上:《指法析微》丁承運。
本位下:《春草堂》《琴粹》《梅庵》《研易習(xí)琴齋》、張世彬。
本位上:《琴鏡補(bǔ)》。
本位上或下:葉明媚。
吟猱運指幅度
猱大于吟:《五知齋》(-分)、《琴學(xué)入門》(-分)、《琴粹》(-分)、《梅庵》(分-稍大)、《桐蔭山館》(-分)、《古琴初階》、許光毅(-分)、張世彬(-分)、丁承運(一分)、龔一。
猱吟相同:《琴鏡補(bǔ)》(-分)、《指法析微》(-分)。
吟猱運指急緩
吟急猱緩:《琴粹》、《梅庵》、《桐蔭山館》。
三、從各種吟猱解說中,可以看到運指的方向的差異外,最混亂的是衡量運指幅度中的“分”量,從一二至五六不等。究竟“分”這個單位如何定義?在彭祉卿的《桐心閣指法析微》中有段很詳細(xì)的分析:
分指律分,蓋兩律相距謂之律度。每一律度,長者中含四律分有余,短者四律分不足,茲取二分,則半度也。合上下兩半度為一全度,仍屬本律之音,過此則侵入他律界內(nèi)矣。
舊譜于吟云往來三四分許,或云二三分許,所取何分,并未注明。如以寸分言,則三準(zhǔn)之度,實相倍半。中準(zhǔn)用三四分者,下準(zhǔn)當(dāng)用七八分,上準(zhǔn)只用一二分,不得統(tǒng)云三四分也。若謂徽間之分,則更有廣狹不同。六七徽間之二三分,在十與十一徽間,當(dāng)加倍而為四五分,更就下準(zhǔn)再加,必為八九分,以至全徽矣。尤不得以二三分概之也。今據(jù)律分為準(zhǔn),自能隨律度伸縮,以通用于全弦。
從現(xiàn)代的律學(xué)觀點看,彭祉卿的分析是很對的,五度律的小半音(音分)即“短律”,半個大全音(音分)是“長律”,平均的二個律分(約音分)即相等于十二平均律的半個律(音分);也即是四分之一音。將吟或猱的運指幅度規(guī)范為二律分,或四分之一音,是很合理的。很巧,這幅度剛好和小提琴吟音波動的幅度(構(gòu)成吟音的原音和另一稍高的音在高度上的差距)一樣。(參考:繆天瑞著《律學(xué)》)
四、在古琴的技法中,吟和猱兩個基本指法下,還可以依運指幅度的大小有相對應(yīng)的大吟、大猱和細(xì)吟、細(xì)猱的區(qū)分;也可依運指的速度有急吟、急猱和緩吟、緩猱的區(qū)別;因此運指幅度的大小和速度的急緩不應(yīng)該是區(qū)別吟猱的要點。一般琴人之所以有“猱大吟小”和“吟急猱緩”的錯覺,主要是源于感性意識的相對性。彭祉卿在《桐心閣指法析微》中,對此也有段很詳細(xì)的分析:
舊譜于猱作往來五六分許,較大于吟。今按吟上下二分,已至本位律界,長吟大吟加倍,上下四分,已至本位聲界(注:這里的聲即音,一個全音包含兩個律)。若猱加大,必過本律,而長猱大猱再加倍,更越出本聲之外,侵及他聲。故不可用。或謂吟可縮小至上下一分,然而細(xì)吟再縮小,必在半分以內(nèi),用于上準(zhǔn),將無法以取之矣。
彭祉卿的分析是很合理的,即將基本的吟和猱的運指幅度限在本位音上四分之一音(即彭說的二律分)和本位音下四分之一音之間。大吟、大猱可界限于本位音上下半個音(即彭說的四律分)之間;而細(xì)吟、細(xì)猱則是小于四分之一音。而不論吟或猱,按指的擺動須先大后小,最后以定吟或定猱收音。定吟或定猱是在吟猱后,指下繼續(xù)以骨節(jié)微微起伏,血脈動蕩;是外觀不覺的意中律動。
五、要真正區(qū)分吟和猱,應(yīng)該是在余音的效果上:即吟是圓活完滿,猱是方折蒼勁。從這個基本點上分析,就能確定較合理的吟猱運指方向。
吟要達(dá)到圓活完滿,運指必須平衡均勻,即在音本位的左右搖動。如果只在本位上或本位下?lián)u動,就會產(chǎn)生偏頗,何來完滿。另方面,運指的虛實也不能過于強(qiáng)調(diào),“虛上實下”就會造成失衡,破壞了圓活。
猱的方折蒼勁,應(yīng)該是由運指力度的虛實造成,或虛上實下,或虛下實上;這樣一來,就涉及了運指的方向性。如果運指是在本位音左右搖動,而又要強(qiáng)調(diào)運指力度的虛實就會產(chǎn)生本位音游移的現(xiàn)象,那是達(dá)不到“蒼勁”的效果的。因此,猱的運指必須在本位音之上到本位音之間,或在本位音之下到本位音之間。無論在本位音之上或下,運指均須向本位音用力。如猱在本位音之上則要虛上實下,如猱在本位音之下則虛下實上,這樣力度才會穩(wěn)定于本位音中,從而得到方折蒼勁之效。
那么怎樣決定在本位上猱或本位下猱?基本上可以旋律的進(jìn)行方向為準(zhǔn):旋律上行,音從低音上進(jìn)或綽上,應(yīng)在本位下猱。旋律下行,音從高音下退或注下,則在本位上猱。否則就會和旋律的走勢相勃。
同樣,吟也有先上或先下的問題,這就要以本位音的鞏固為準(zhǔn):旋律上行,音從低音上進(jìn)或綽上,吟須先下后上。旋律下行,音從高音下退或注下,吟則要先上后下。否則就會使本位音模糊。
至于吟猱的擺動次數(shù),《琴粹》中的“五吟”和“三猱”,并將時值定為中板的兩拍,這是相當(dāng)合理的。但是這只是理論上的界說,在彈奏實踐上,不應(yīng)過于拘泥,須依樂曲的需要而靈活處理。
另外,吟猱也可以依時值的長短分出長吟、長猱和少吟、少猱。長吟、長猱是吟和猱的加倍,按指擺動次數(shù)倍之,幅度也加倍。少吟、少猱是吟和猱的減半,按指擺動次數(shù)和幅度也相應(yīng)減半。
六、至此,吟和猱可定義為:
吟——按彈得音后,在指所按本音位上和下四分之一音幅度內(nèi),先大后小,往來動搖五次,(旋律以低音上進(jìn)綽入本音,先下位左,轉(zhuǎn)上位右,又下位左,又上位右,復(fù)歸本位。旋律以高音下退注入本音,先上位右,轉(zhuǎn)下位左,又上位右,又下位左,復(fù)歸本位。)然后以定吟收歸本音。時值約為中板的兩拍。吟需以圓活完滿為度。
猱——按彈得音后,在指所按本音位上或下四分之一音幅度內(nèi),先大后小,向本位音往來移動三轉(zhuǎn),運指均向本位音用力,(旋律以低音上進(jìn)綽入本音,先下位左,轉(zhuǎn)上本位,又下位左,復(fù)上本位,再下位左,復(fù)歸本位,指力虛下實上。旋律以高音下退注入本音,先上位右,轉(zhuǎn)下本位,又上位右,復(fù)下本位,再上位右,復(fù)歸本位。指力虛上實下。)然后以定猱收歸本音。時值約為中板的兩拍。猱需以方折蒼勁為度。
以上,僅是對吟和猱在理論上的初步探討,可能對初學(xué)者,尤其是自學(xué)者有些幫助。其實,學(xué)琴應(yīng)重實踐,更需靈活處理,這可能就是藝術(shù)和科學(xué)的差別。琴學(xué)到高境界,要求心中無譜,音隨意出,那又何必拘泥于吟與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