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消息網6月27日報道英國《外交政策》雜志網站6月15日刊登題為《中國學生喜歡用英語向不太熟悉的人說出心中的秘密或困擾》的文章,作者是在中國擔任英文外教的馬修·德巴茨。
文章寫道,羅茜是北京外交學院大一的學生,她進入教師休息室參加英語口語考試。她戴著黑色的寬邊眼鏡,坐在了休息室一把橙色的扶手椅上。她把演講稿從桌上遞過來,上面寫著“我的故事”。馬修在期末考試標題上寫上了她的名字。
“上中學時,同學們取笑我有一對‘白癡’父母,”或許是意識到要打分,她講得輕柔而又從容不迫學生的英語怎么說,“所以,在上高中時,我決定不再告訴任何人。現在,到了北京,我仍然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朋友們都不知道。”
在中國,與除親密朋友以外的任何人討論不幸福的家庭生活被普遍認為是個禁忌。但是,作者注意到,在他的許多學生中,羅茜在與他分享她的故事時沒有一絲的猶豫。
她說,她的父母是聾啞人。面對社會歧視,他們無法找到工作,她的父母靠他們自己的父母提供經濟上的支持。羅茜的父親吸毒成癮,還經常虐待她媽媽。她媽媽曾因盜竊蹲過監獄。羅茜的爸爸曾迫使她幫他買注射器。
文章稱,這一口語考試從10分鐘延長到了40分鐘。午飯的鈴聲響了。其他教室的學生紛紛走出教學樓,穿過院子,前往食堂。羅茜則身體筆直地坐在橙色的椅子上,一動不動。馬修的胳膊在打分表上晃了一下,卻沒有給出分數。
馬修來到北京,成為中國大學里眾多外國英語教師中的一員。為他提供資助的“普林斯頓在亞洲”項目已盡其所能讓他了解他可能會面臨的文化上的差異:抄襲、學生不愿意參與課堂討論以及喜歡死記硬背等。但是,他們沒有告訴馬修,學生們愿意在英語課上分享個人經歷。
文章稱,羅茜并不是個案。許多中國學生在與外教交談時,似乎很愿意討論他們生命中那些特殊的時刻。有些人會利用私下時間,比如一對一的考試、辦公時間和安靜的課后討論時間等。還有些人會在課堂上跟同學們講述自己的故事。
坦白個人和家庭生活通常并不認為是中國人的特點。彼得·赫斯勒是一位獲獎的美國作者,他自己也曾作為和平隊的一員在中國教授英語。他寫道:在他的經歷中,中國人通常“非常害羞靦腆,他們不喜歡成為被關注的焦點”。他注意到,“通常要花幾個月甚至是幾年的時間才能讓一個人暢所欲言”。中國人愛傳閑話,發點小牢騷。但是,在大事上卻很少跟陌生人談及。這使得中國學生在英語課上的表現有些反常。
馬修以前的一名學生告訴他:“說英語時,我感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說中文時,他很恭敬、羞怯和拘謹。但是,在英語課上,他卻非常大膽、開放和直率。講英文時,他會去冒講中文時不敢去冒的險。對中國人來說,英語可能像個面具,在講真話與聽者的反應之間構筑了一個緩沖區。學生關注的是如何去說,而不是在說什么。如果有什么誤解,可以歸咎于語言問題。
文章稱,對羅茜來說,英語成為一種逃避——逃避她的父母、她的家鄉以及她想拋卻的那種生活。后來,據他所知學生的英語怎么說,羅茜高中時上的是外語學校,重點學習英語。她的成績在班里名列前茅,作為保送生進入北京外交學院學習。現在,她生活在北京,遠離她的家鄉。每天晚上,她都會通過看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和英國廣播公司(BBC)的節目來學習英語,一學就是幾個小時。
或許,只要是說外語,任何一種外語,都會讓人更放松。芝加哥大學的研究發現,用外語對道德問題做出決定會產生更加有效,或者說“理性”的結果。作者表示,這一現象源于用非母語交流的“弱化的情感反應”。
文章稱,對弱化的情感接觸進行以觀察為依據的證明當然很難獲得,但是,這一結論似乎與許多中國學生的經歷是一致的。外交學院畢業班學生愛德華在期末任務——創作一篇TED演講——中討論了他與低落情緒的斗爭。他說,他講英語時不是那么有感情。“或許在講母語的時候,我會哽咽。或許我會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無法講述。但用英語講時,我覺得可以更好地控制情緒。”
文章稱,中國學生喜歡在英語課上吐露心聲也許還因為外教有自己的圈子,他們往往處于大學的行政體制之外。在外交學院,在上第一周課前不久,馬修應邀與學校的領導座談。從那以后,他再也沒跟中國老師說過話。學生們不用擔心,哪句沒說對的話會危及他們在學校的發展。外教在一個學校待的時間相對較短,通常也就是一兩年。學生們知道他們自己的故事不會在校園里停留太久。
與此同時,外教的教學方法與中國老師截然不同。中國新疆石河子大學的美國教師克里斯·德拉塞說,他的課比中國同事的課更多地以討論為基礎,更有互動性而且不那么拘于形式。德拉塞說:“我總是試圖與每一個學生交流,與他們進行目光接觸,進行20秒的對話,來檢查他們做得怎么樣。”相比之下,他所在大學的中國教師在上課時往往更加等級化。同在石河子大學當外教的瑪麗娜·鮑爾斯對此表示認同。“很多學生說,他們之前從未被問及他們的觀點。”
文章稱學生的英語怎么說,中國學生向外教敞開心扉可能也是因為沒有其他選擇。在中國,心理治療仍處于初級階段。據專家估計,每1000到1500人就需要一名治療專家,但是,截至2014年,中國只有2萬名執業心理醫生,這些醫生僅能滿足2000-3000萬人的需求。在中國,人們對心理治療似乎越來越感興趣,但是,對精神疾病的歧視仍然很嚴重。據世界衛生組織的一項調查,中國有多達13%的成年人存在心理障礙,盡管如此,中國卻很少談及這一問題。據我了解,很多學生從未利用過學校的精神健康資源。好幾個人甚至都不知道,學校里還有心理老師。在這一方面及一系列其他社會問題上,比如同性婚姻和婚前性行為方面,外教通常被認為更加自由和開放,而且用英語來討論這些話題似乎讓人感覺更舒服。(編譯/許燕紅)

資料圖片:2013年3月25日,在安徽省含山縣關鎮小學,外教朱尼奧和學生們一起做游戲。新華社發(程千



